損益表上營業利益以下、稅前損益以上那一段，就是業外。它裝的是利息、匯兌、賣資產這些跟賣東西無關的項目。我們拿六家公司的最新年報算了一次：業外對稅前的影響，從加 23.3% 到扣 36.0% 都有。而且方向可以完全相反，同樣是利息，帳上現金多的在收，借款多的在付。
業外是損益表的哪一段
那一段到底在哪裡？先定位一次。損益表由上往下走，大致是這個順序：
- 營收：賣東西收到多少
- 扣掉成本與各項費用
- 營業利益：本業做完之後賺多少
- 加減業外：利息、匯兌、賣資產、投資損益
- 稅前損益
- 扣掉稅，得到淨利
營業利益到稅前損益中間那一段，就是業外。它的正式名稱在各家年報上不太一樣，可能叫「營業外收入及支出」「其他收入淨額」，或者直接拆成利息收入、利息費用兩行。
算法很簡單：業外淨額 = 稅前損益 − 營業利益。不管年報怎麼分行，這樣減一定對得起來。
BOS 回測：它可以往兩邊拉
我們拿幾家公司各自最新的年報，把業外淨額除以稅前損益算了一遍。
Veeva 是 +23.3%，意思是它稅前賺的錢裡面，有將近四分之一不是靠賣軟體來的。西斯科是 −36.0%，本業賺的被業外吃掉超過三分之一。中間還有高露潔棕欖 −8.1%、金百利克拉克 −14.6%、美國廢棄物管理 −25.7%。
這個範圍值得記一下。從加兩成三到扣三成六，落差接近六十個百分點，而這一整段完全不會出現在營業利益裡，所以只看營業利益、不往下看的人，會完全錯過這件事。
拆開看，裡面主要是利息
那這一段裡面到底裝什麼？把兩個極端拆開看，答案其實很單純。
Veeva 那一筆是「其他收入淨額」278,139 千美元，主要是帳上現金產生的利息。這家公司手上現金很多、幾乎沒有借款，錢放著就會生利息。
西斯科那一邊是利息費用 717 百萬加上其他費用 102 百萬。它是替餐廳與機構配送食材的公司，要先墊庫存、要養一整支車隊，帳上因此有可觀的借款，那些借款每年都要付利息出去。
所以這一段的方向，多半由一件事決定：公司手上是現金比較多，還是負債比較多。現金多的收利息，負債多的付利息，同一個項目往相反方向走。
要提醒一件事：這兩家年報的單位不一樣，Veeva 用千美元、西斯科用百萬美元，所以上面的金額不能互相比大小，只能各看各的比率。跨公司比較的時候，這是很容易踩到的坑。
虧損公司的特例：這個比率不能讀
「業外佔稅前幾 %」這個比率有一種用不了的情況，就是公司稅前本身是虧的時候。
資安軟體公司 CrowdStrike 就是這種情況。它的營業是虧的，虧 293,292 千美元，可是業外收進 166,303，把稅前虧損拉回到 126,989，等於把虧損砍掉超過一半。那筆錢主要來自帳上現金的利息收入 194,969，而它自己的借款利息只有 28,021。
問題出在算比率的時候。業外 166,303 除以稅前 −126,989，會得到 −131%。這個數字讀不出任何東西，因為分母是負的。
這是一個通用的提醒，不只適用在這裡。只要分母可能是負的或接近零，比率就會失去意義甚至反過來。遇到虧損公司，這一段要改用金額講：業外幫了多少、把虧損從多少收斂到多少。
哪些業外會重演，哪些不會
知道業外有多大之後，下一個問題是：這一筆明年還在嗎？
會重演的是利息。只要公司的現金與借款結構沒有大變動，利息收入或費用每年都會出現，金額也不會差太多，前面算的那幾家都屬於這一類，所以他們的比率拿來推估明年是有參考價值的。
不會重演的是賣掉一項事業的處分利益、打贏或打輸一場官司、單一年度的匯兌大幅波動。這些事情一次就過去了，可是它們同樣被記在業外這一段，跟每年都會發生的利息混在一起，而且金額往往還特別大。
兩者混在同一段裡，所以看到業外突然變很大，第一件事是翻附註看它是什麼。如果那一筆是一次性的，那當年的稅前獲利就有一段不會再有，拿它去推估明年會高估。
實務上怎麼看這一段
把上面幾段收攏成三句。
第一，看到營業利益跟稅前差很多，先算一下中間那一段佔多少。用稅前減營業利益就好，不用管年報怎麼分行，而只要差超過兩成，就值得翻進附註看看那一段到底是什麼組成的。
第二，先分「會重演的」和「一次性的」。利息通常會重演，處分損益、官司、匯兌通常不會。混在一起看會把一次性的當成常態。
第三，虧損公司不要用百分比。分母是負的時候比率沒有意義，改用金額講清楚業外幫了多少或扣了多少。這條規則對任何以獲利當分母的比率都適用。
常見問題
業外收入是什麼？在損益表的哪裡？
營業利益以下、稅前損益以上那一段就是業外，它裝的是利息收入、利息費用、匯兌、賣資產的處分損益、投資損益這些跟賣東西無關的項目。各家年報的名稱不太一樣，可能叫「營業外收入及支出」「其他收入淨額」，或直接拆成利息收入與利息費用兩行。最簡單的算法是用稅前損益減營業利益，不管怎麼分行都對得起來。
業外的影響有多大？
比多數人想的大。我們拿六家公司的最新年報算過，稅前為正的那五家裡，Veeva 是 +23.3%，稅前賺的錢有將近四分之一不是靠賣軟體來的。西斯科是 −36.0%，本業賺的被吃掉超過三分之一。中間還有高露潔棕欖 −8.1%、金百利克拉克 −14.6%、美國廢棄物管理 −25.7%。從加兩成三到扣三成六，落差接近六十個百分點。
為什麼有的公司業外是正的，有的是負的？
多半看公司手上是現金多還是負債多。Veeva 現金多、幾乎沒借款，錢放著生利息，業外就是收進來的。西斯科要墊庫存、養車隊，帳上有可觀借款，每年要付利息出去，業外就是付出去的。同一個項目，方向完全相反。
看到業外很大要注意什麼？
先分它會不會重演。利息通常會，只要公司的現金與借款結構沒有大變動，每年都會出現而且金額差不多。賣掉一項事業的處分利益、官司的賠償或和解、單一年度的匯兌大幅波動則不會，一次就過去了，可是同樣記在業外，金額往往還很大。兩者混在同一段裡，所以看到業外突然變大就要翻附註，如果是一次性的，拿當年的稅前獲利推估明年會高估。
虧損的公司要怎麼看業外？
用金額看，不要用百分比。CrowdStrike 營業虧 293,292 千美元，業外收進 166,303，稅前虧損收斂到 126,989。可是如果算「業外佔稅前幾 %」，會得到 −131%，那個數字讀不出東西，因為分母是負的。只要分母可能是負的或接近零，比率就會失去意義甚至反過來，這條對任何以獲利當分母的比率都適用。
投資與教學資歷都超過二十年。教學橫跨三個階段：從兒童理財教育起步，到成人的價值投資，再到近年的量化交易。曾創立三間公司，並以價值投資建立起財務上的獨立與自信，也擔任過台積電的理財培訓師，是價值投資的國際級講師。他始終相信，理財是為了把生活過得更好，而看懂財報、獨立思考，遠比追逐明牌或現成的答案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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